秦湛霆怀里的婴儿篮轻轻晃了晃,她回头看了一眼,两个孩子裹在鹅黄色的襁褓里,睡得正沉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鲜花混杂的气味,夹杂着某种她说不清的药味,淡淡地弥散在宽敞的病房里。
叶兰青倚在升起的床头,身上穿着宽松的浅蓝色病号服,面色比一个月前视频通话时看起来好一些。
但两颊还是凹了进去,颧骨撑起一层薄薄的皮,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细碎的白皮。
他正在跟叶钧褚说话,声音又轻又慢,说到一半忽然顿住,浑浊的眼睛朝门口望过来,看见孟挽的那一瞬间,老人眼底像被点亮了一簇火光。
孟挽的步子顿了一拍。
这个月,她每天都从秦湛霆的转述里听到叶兰青的治疗进展,可她从来没亲眼见到过这个样子的爷爷。
她记忆里只有来看她的那次。
叶兰青是精神矍铄的,腰板挺得像一棵老松,笑声洪亮得能在别墅的走廊里回荡三圈。
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,瘦得几乎脱了形,被子下面几乎看不出腿的轮廓。
她喉咙一紧,眼眶有些热,可婴儿篮里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咂嘴声,像是感应到她的情绪波动,她低下头看了一眼,硬生生把那点酸涩压了回去。
“挽挽来了。”叶兰青先开了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笑意,“快过来,让爷爷看看。”
孟挽抬步走过去。
病房很大,从门口到病床至少有七八步,她的鞋踩在软底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,可她感觉到旁边的几道视线像无形的线一样密密匝匝地缠上来。
她余光扫过去,秦湛霆站在她左后方半步的位置,手里提着婴儿篮,姿态松弛却眼底清明,像一头安静守护着她的豹。
病床右侧站着叶钧褚。
高瘦,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,袖口露出一截干净的白衬衫边缘,看见她走近,叶钧褚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却先一步被她叫出了口。
“钧褚哥,是你吗?”
孟挽的声音不大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点试探,一点确认。
她确实失忆了,但是她一走进这个房间,看见叶钧褚迎上来的姿态、他微微前倾的肩膀、他下意识攥了攥又松开的手指,那些细节使她想起来